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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土改

来源:中国摄影家协会网  责编:小A  2014-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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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文  茹遂初/图

对于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席卷中国农村的土地改革运动,相信 70年代后出生的一辈人,对它的了解大多是通过文字的记载和文学作品,然而当您亲眼看到讲述那场运动的老照片时,您脑中的土改运动会变得更加鲜活和真实。同样是说土改,文字与影像的魅力,是截然不同的。这里大家看到的是老摄影记者茹遂初拍摄的“土改”和其它方面的一些老照片。

故事的起因

记者:这是我头一次看到表现“土改”的照片,感觉特别新鲜。以前对于“土改”的了解主要源自小说、戏剧、电影等,从未看到图片版的“土改”,您怎么想到要办这样一个专题影展?

茹:说起来非常偶然。前几年我买过一本国外出版的大型画册《CENTURY》(世纪),它以编年体的形式,图文并茂地介绍了二十世纪世界经历的一些大事。我无意中发现其中有一张照片很眼熟(茹老一边指着电脑里的图片一边说),就是这张“土改”中贫苦农民同地主进行说理斗争的照片。画册通过这张照片,反映了1951发生在中国的土地改革。但是由于当时我手头没有这张照片,事情又相隔了半个多世纪,一时不敢确定这张照片就是我拍的那张。可这件事引起了我的回忆, 让我想到五十年代初我曾在青海拍摄过不少“土改”的照片,于是我萌发了寻找这些照片的想法。

根据我的回忆,拍摄这些照片的时候,我供职于西北新闻局,“土改”结束后我调至西北画报社,这批底片也移交到西北画报社。1954年大行政区撤销,西北画报社也随之撤销,我调到了人民画报社。在我的印象中,西北画报撤销时图片资料一部分留给了地方,一部分移交给正在筹建中的民族画报社,但时间这么久了,现在还有没有人知道这批图片资料的下落呢?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托民族画报社的朋友帮我打听,不久后我得到朋友肯定的答复:这批图片资料还在。当我在民族画报社资料室,看到虽经半个多世纪的沧桑,仍然保存完好无损的一本本资料册和底片夹时,真是感慨万千。幸运的是,这些图片和底片,居然一张不少地保存了下来。看着一幅幅有点发黄的照片,五十多年前在青海农村度过的激情岁月,又一幕幕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感谢民族画报社同志的帮助,为我制作了部分图片。

后来《大众摄影》的几位领导看到这些老照片时很感兴趣,建议在“大众影廊”办个小型展览。开始我有些犹豫,现在人们喜欢时尚的东西,这些纪实性的历史照片人们(特别是青年人)会感兴趣吗?不过我又想,《大众摄影》杂志既然热情地为我提供了这个机会,展出一下,请大家看看,听听大家的意见和看法也好。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次看到“土改”的片子,感到很新鲜,除了“新鲜”你还有什么感觉?(茹老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答复。)

另外还有一点我想说明一下,这个小型的影展,并非“土改”的专题展览(尽管它占了一大部分),其中还有上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我在新疆等地拍摄的一些老照片。你看这幅《引洮上山》的片子,就是“大跃进”期间我在甘肃拍摄的。甘肃历史上以干旱闻名,据统计,在建国前的2100年间共发生旱灾252次,特别是甘肃中部和东部的黄土丘陵地区更是十年九旱。1958年在大跃进的背景下,甘肃省提出要修建一条山上运河,把洮河水引上山,使1500万亩干旱的土地得到灌溉。这正是千百万饱受干旱之苦的农民梦寐以求的。十几万农民开赴工地,打响了一场改造自然的战斗。当我来到工地时,立即为农民兄弟为改变干旱、贫穷面貌所迸发出的劳动热情所感动,拍摄了这张照片。不幸的是,由于决策者的冒进,超越了现实的可能性,最终这项宏大的工程被迫下马,极大地挫伤了群众的积极性。现在来看,《引洮上山》已成为大跃进年代的一曲悲歌。

故事里的主人公
清晰地活在记忆里

记者:我个人对这些照片特别感兴趣,感觉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我想您这些照片如果配上些文字,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阅读起来会更容易些。这里有些照片和我脑子里的想象相距还是比较远的。我想象中打土豪、分田地,应该是金银珠宝,你看这些照片中农民分得净是些农具,没啥值钱的东西。

茹:1951─1952年期间,我先后在青海参加了三期土改、历时8、9个月。那时我既是土改工作队的成员,又是担负报道任务的西北新闻局的记者。双重身份使我有可能更加深入、真实地体验这场运动。应该说我记录的这些影像,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比较全面、真实和客观地反映了当时的土地改革。你看这张“青海民和县磨沟村雇农冶金财在土改中分得水地二亩五分,这是他第一次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劳动”的照片,画面中的农民冶金财是个给地主打长工的雇农,他既无土地、也无农具和耕畜,当他在土改中分得土地、农具和耕畜的时候,真是喜不自禁(我以冶金财作为故事的主人公,拍了一组系列片)。

要知道,对无地、少地的贫苦农民来说,拥有自己的土地是他们祖祖辈辈的梦想。在中国的历史上,土地一直是农民的命根子。1950年6月30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就明确的规定,没收地主的土地、耕畜、农具、多余的粮食以及在农村的多余的房屋,分给无地、少地以及缺乏其它生产资料的贫苦农民。对地主也要分给同样的一份。您说在您的想象中,打土豪、分田地,应该是金银珠宝,可在这些照片中农民分到的净是些农具,没啥值钱的东西。正象您自己所说,这是您的“想象”,而想象的东西不一定真实。看看这些当年实地拍摄的照片,也许您可从中捕捉到一些历史的信息,使您对土地改革的认识,可能更加符合实际,而不只是停留在“想象”的层面上,我想这就是历史照片的价值和作用的所在。这张照片记录了民和县一区二乡在土改中用没收地主的部分财物举办的展览(其目的在于教育农民),从这张照片中你可以看得出,当时地主的生活和农民的生活差距是很大的。

记者:今天在听您讲述照片中的故事时,我从您的眼睛中看得出您此时的心情一定很激动。

茹:是的。半个多世纪前,在青海农村度过的岁月,令我难以忘怀。其后的几十年间,我曾几次出差去青海,很想趁便去当年我参加“土改”的地方看看。但是由于种种原因都未能实现。现在我已是银发白须的老人,当年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农民兄弟,也该有七、八十岁了。那时的老人恐怕大多已离开人世。但今天当我看到这些老照片时,当年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思念之情油然而生。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的农村和农民,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曲曲折折。今天,在改革的大潮中,不知那里的农民兄弟生活得怎么样?

故事背后的故事

记者:说起来有点伤感了,时间老人有时是很无情的。说点高兴的事,刚才您说,您拍摄这个题材只用了10个卷?

茹:(笑)当时我用的是135的相机,出发时领导给了10个胶卷(东德矮克发黑白片)。那时候,国家物资还很匮乏,一次发给10个胶卷,已经算是多的了,为了用有限的胶卷完成土改的报道任务,我只能省着用,一个镜头拍两、三张而已。三期土改总共拍了二、三百张片子,就这样在反浪费运动中,我还是挨了批。您现在听了可能感到很可笑,但那时候人们的节约观念都很强,这样的批评也是可以理解的。

记者:中国老一辈的摄影家和摄影记者拍摄的许多具有历史价值的老照片,您有没有想过如何才能使这些老照片和更多观众见面,更好地发挥它的作用?

茹:您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这两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很想在这方面尽点力。2005年下半年我和摄影界一些热心的朋友一起,与博客网合作,在该网建立了“中国知名摄影家作品档案”网站(photo.bokee.com/top),在博客网的支持下,经过半年多的筹备,已于今年年初开始网上运作,截至7月底已有40余位摄影家陆续上网。我们建立“中国知名摄影家作品档案”的目的,是想通过网络这个平台,永久在线保存、展示、传播知名摄影家的作品。由于大家可以理解的原因,我们在运作上将已故老摄影家和70岁以上的健在的摄影家放在优先的地位。


茹遂初 男,陕西三原人,1932年生。
1949年17岁时开始从事摄影工作。
1954年调人民画报社任摄影记者。
1987年被评为高级记者。
1951年到1952年间,曾在青海参加土改,并担任摄影报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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